她,宋慈。

宋家軍最後一個女將。

是一朝將軍,更是這一朝皇後。

皇後身陷囹圄,糧草二十多日未達,援兵遲遲不到。

可此地不過距後營百裡……老嫗徒步也該到了啊!

上官夜泓,你就真當如此無情!對她不管不顧!

他們相識微時,二十載的情感,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!

又是三日逝去。

單於再一次出現在了宋慈的麵前。

這一次,他冷冽的麵容上,竟是掛著淚。

他說:“今日,有一樁喜事。”

宋慈已經抬不起頭了,整個人若是岩漿之中的吞噬者。

她殘喘著一絲氣息,努力聽著單於的話。

喜事!

莫不是是援兵來了?

隨後她便聽到單於癲狂的笑聲,夾雜著無比痛苦的喊叫。

“今日,阿媛和上官夜泓成婚了,你被冠以了逆賊之名,你的皇後之位被廢了……宋慈,妄你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,到頭來竟是逆賊之名!”

“你宋家軍世世代代為大秦效力,這就是帝王給你的回報……宋慈,宋慈你真可憐啊,你比我還可憐!”

她眼中那一絲絲的光亮,在這一瞬間霎時暗了下去。

所有的希冀,都成了幻影。

胃腹之中猛然的湧上了一絲腥甜,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去。

她耳邊一陣蜂鳴。

隻見這破敗之城已亂。

號角聲、搖旗響四起。

援兵終於到了。

那一身明黃耀眼的刺激著宋慈的眼。

上官夜泓,終於來了!

可帶來的聖旨卻是:誅宋慈,滅敵軍!

大周和女真一戰。

宋家八百女將,全軍覆冇。

主將宋慈叛國辱內,與敵軍裡應外合,造成大周損失慘重。

陛下禦駕親征,斬奪宋慈首級,振奮軍心。

禦林軍守城十日,驅逐外敵百裡。

女真首領單於親攜求和信,意與大周連理,修兩國百年安好。

遂,進貢牛羊馬各數萬隻,金銀珠寶數不勝數。

兩國邊境開集市,外貿通商,昌盛興業。

陛下得勝回朝,百姓夾道相跪迎接,無不高喝一聲:吾皇萬歲,吾皇萬歲萬萬歲!

朝堂之上,眾臣擁護。

卻是沉冤台上,登聞鼓鳴響。

咚!

咚!

咚!

鼓聲低沉渾厚。

竟是一孱弱老嫗。

她淩雲髻上戴著燦燦金冠,一身藍底金絲勾勒白鶴若翩翩起舞之姿,立於騰雲之間,似是要一飛沖天。

寬大儒袖下,一雙佈滿了褶皺的手上抱著一簡陋木牌。

木牌上刻有幾個大字:吾兒慈之靈。

她一邊敲擊著登聞鼓,一邊高聲呐喊:“宋家世代名將,吾兒宋勉大周第一將軍,先帝自即位,戍守邊疆十載,因女真族狡詐誆騙無辜百姓,宋勉為救民眾於水火,身陷敵營身死!

吾兒好男兒,吾媳賢能堅韌,自兒去世後獨自撫養四子一女,宋勉、宋勵、宋勤、宋廉四子分彆擔任大將軍、驃騎將軍、車騎將軍、中郎將,他們亦於多次戰役之中為國為民而亡。

先帝、先皇後薨逝之前,特賜宋家牌匾‘精忠名將’!此牌匾高懸門梁,日日警醒,無一日不覺惶恐,宋慈年歲雖小,卻在父親哥哥的教導之下,時刻將報效吾國銘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