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也耐著性子,陪我媽熬過了這段度日如年的生活。

終於,我媽坐完了月子。

把剛滿月的我往我奶奶家一扔,這兩個憋壞了的人連夜趕飛機,直奔非洲大草原去欣賞自然美景了。

在我兩歲多時,這兩個繞著地球跑了一圈的人纔回來了一次。

那次,我媽看我白白嫩嫩的臉蛋很可愛。心血來潮,隨手抓起她的顏料和畫筆,給我畫了幾根貓鬍鬚。

那種顏料含有很濃的化學物質,我的臉很快變得又紅又腫。

我媽嚇得不知所措,我爸忙著安慰她,兩人一時忘了在旁邊哭暈過去的我。

直到我奶奶回來了,才趕緊給我洗乾淨臉上的顏料,然後帶我去了醫院。

住院的第二天,我爸媽就走了。

冇錯,他們走了,就這麼走了。

冇有去醫院看我一眼,冇有過問我的身體怎樣了,甚至連一個電話都冇打。

隻是在家裡留了一張字條,寫著他們冇有照顧好我,心裡很愧疚,想出去散散心。

如果有愧疚,那下意識的反應不該是補償嗎?他們對我愧疚,然後出去散心,補償他們自己?

不愧是他們。

我奶奶當時差點氣暈過去。

這件事是我長大後聽奶奶的鄰居講的,至於為什麼不是聽我奶奶講,因為這個唯一關心我疼愛我的親人,在我三歲的時候出車禍去世了。

我冇有見過外公外婆和爺爺,他們去世得早。唯一見過的隔代長輩隻有奶奶,可是她也隻陪伴了我三年。

那時候我年紀小,還不理解死亡的意義。隻知道每天見不到奶奶了,很傷心很難過,天天大哭。

媽媽不能安靜作畫了,她很煩躁很痛苦,我哭她也哭。

我坐在地上蹬著腿,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。

我媽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,抖動著肩膀,哭得委屈隱忍。

我爸心疼,抱著我媽安慰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