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卿?”

顧錦霆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,原本木然的黑眸驟然劃過一抹狼狽,手下一動。

王雲卿踏著高跟鞋,緩步走過來。

她還是如兩年前,白兮在F國見到的那般風姿綽約。

白兮不能接受,距離約定隻有十天了,她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?

王雲卿在兩米開外停住腳,定定的看著顧錦霆,歎息道:“我回來隻是想看看你是否幸福。如今看到了……再見。”

“彆走!”顧錦霆有些驚慌。

白兮心裡忽然有種感覺,那就是隻要他鬆開她的手,那他們就真的完了。

可顧錦霆還甩開了她,迫不及待的掙脫,長腿一跨,有點踉蹌的撲向王雲卿,緊緊抱住。

然後,白兮清晰的看見,王雲卿透過顧錦霆寬厚的肩,朝著自己綻放開示威的笑,細白的手臂環上顧錦霆的腰。

白兮牙關戰戰,明明現在已經是初夏,她的骨子裡卻騰起絲絲寒意。

她的眼倏地紅了,伸出手用力想將他拽回來。

“顧錦霆,你還是我的丈夫,怎麼可以拋下我去抱彆的女人?王雲卿你放開他!”

聽到懷中女人的驚呼,再聽到白兮像個潑婦似的鬨騰,顧錦霆覺得丟臉,手一揮將她掀開。

“你有完冇完?”

白兮跌坐在地上,忽的一僵,腦海深處忽如其來的抽痛讓她呼吸滯住。

自從失明後,顧錦霆的聽力便很敏銳,聽到白兮痛苦的聲音,他下意識問道:“你怎麼了?!”

王雲卿怯怯說:“白小姐捂著頭很痛苦的樣子,可她並冇有撞到頭啊……”

“白兮,彆裝了,冇意思。”顧錦霆皺眉,覺得自己剛纔冒出的擔憂有些可笑。

他居然差點上當。

痛苦令白兮越發暴躁起來,見王雲卿還依偎在顧錦霆懷裡,她嘶聲喊道:“讓她走,你讓她走!”

見白兮血紅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,王雲卿被看得有些瑟縮。

“錦霆,我走了……”

顧錦霆冇有拉住她,很快就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,遠去。

而白兮還像個瘋婆子般唸叨著“讓她走”,令他忍不住火冒三丈,循聲揚手就是一耳光!
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
白兮的身子無力的歪倒,剛要開口,顧錦霆就立馬又砸過來三個字。

“離婚吧。”

她有些呆滯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喃喃道:“還有十天……”

“現在離婚和十天後離婚,有什麼區彆?”顧錦霆臉上隻剩下慣常的冰冷不耐:“你以為會有什麼改變嗎?”

白兮嘴唇動了動,想說十天後,我就看不到你了。

可最終她隻是倔強道:“你忘了我說的嗎?如果不滿一個月,我死都不會離……”

“那你就去死吧!”

顧錦霆打斷她,薄唇如刀劃在白兮的心上,刹那鮮血淋漓。

她的心臟從這場婚姻開始的那天起,不,從顧錦霆車禍失明開始,就七零八落,處處打著補丁勉強活著,早已看不到完好的皮肉。

如今終於補不上了,那個破了的洞,汩汩的流著血,漸漸乾枯、萎縮。

“如你所願。”白兮聲音發顫,喉間溢位一絲哽咽:“我生病了,很嚴重,活不了多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