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媽媽不由在心裡點了點頭,識大體,知進退,是個好性兒,隻可惜是庶出的,臉上的不豫消散了不少,看著謹言濕漉漉的樣子,心裡就不忍了,微笑著對謹言道:“彆介,就去侍書那先湊合著換件衣吧,老祖宗一會可得去佛堂了。”

說著,對二小姐顧默言輕點頭,主動上前與琴兒一起扶了謹言向侍書住著的屋裡走去。

畫眉在一旁看儍了眼,孫媽媽可是老祖宗身邊的老人,是老祖宗陪嫁過來的,在府裡的地位可比得上半個主子,身份比謹言那樣的庶女還要尊貴一些,平日裡也是眼高於頂的角色,往日裡府裡的小丫頭們見了她都有些畏懼,今天對謹言卻和善得很,還真怪了,她不由擔心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。

顧默言也感到有些沮喪,孫媽媽是什麼人她當然是最清楚的,隻是事情都發生了,自己到底是嫡出的小姐,打個庶出的妹妹小什麼了不起的,就算老祖宗知道了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,這樣一想,臉上又恢複了孤傲冷峻的神色,清冷地看了畫眉一眼,徑自走了。

侍書是老祖宗房裡的大丫頭,這會子正在老祖宗身邊服侍著,孫媽媽扶了謹言到了穿堂,示意謹言先等著,自己進去叫侍書。

老祖宗正微眯了眼歪在大迎枕上,身邊小丫頭輕輕地幫她捶著腿,孫媽媽便對侍書使了個眼色,侍書怔了一下便悄悄地走了出去。

老祖宗眼都冇睜,“又有什麼事?”

孫媽媽一怔,知道瞞不過去,堆了笑道:“三小姐摔了跤,衣服濕了。”

老祖宗微睜了眼,向孫媽媽掃了一眼道:“是二丫頭吧,讀了幾句書,識得幾個字,就眼裡冇人了。”

二小姐可是正經的主子,老祖宗能說,作下人的可不能評論,孫媽媽聽了仍笑著,卻冇接話。

“你看三丫頭怎麼樣?”老祖宗突然坐起了身,讓那捶腿的丫頭退下,問道。

“是個好性兒,守禮,知進退。”孫媽媽笑著答道。

老祖宗眼裡精光一閃,點了點頭,侍書帶著換好衣服的謹言裡來了。侍書雖是丫環,可因著是在老祖宗房裡的,又是貼身的大丫環,衣服用度倒是比謹言還高了一層,衣服料子也是上品,隻是侍書個子高些,衣服穿在謹言身上略長了一點。

前麵炕上坐著一位體態微胖的老太太,容長臉,眉目慈祥,神態寧靜中帶著絲疏離,頭上戴了個寶石頭箍,活像個紅樓夢裡的賈母,隻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和賈母一個是個假慈悲的人物。

小心地望了一眼,謹言不敢多看,低眉順眼地上前給老祖宗請安,老祖宗懶懶地看著她,“多大了?”

“回老祖宗,十四了。”謹言恭謹地答道,心裡卻在腹誹,哪有親生奶奶不知道孫女年齡的,庶女還真不是人當的。

“明年就及笄了,是該說門親事了。”老祖宗聽了便點了點頭,隨意地說道。

謹言心裡卻一楞,一絲慌張在心裡滑過,麵上卻仍恭謹得很,也不敢說什麼。真是怕什麼來什麼,才十四歲啊,放在前世隻上初二的年紀,就嫁人,不是殘害未成年少女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