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終於下旨,說要誅我九族。

我實在太高興了,在屋內忍不住想要大叫。

這次任務結束,我就可以回到地府,繼續做我的押魂使。天知道為了完成閻王給的這勞什子任務,我在人間已經呆了多久。

十八年!十八年啊朋友們!

在做人以前,我從未想過人間時間過得如此之慢。我以為人嘛,區區幾十年壽命,一眨眼也就過了。所以當閻王發任務的時候,我自告奮勇。

昔日,我威風凜凜,如今,我悔不當初。

可今日,我太興奮了,我終於要完成任務,功成身退了。房間內,我扒在門上、窗戶上,四下確認無人,便摸著頸間玉佩,低聲兒喚道:

“大人,大人…大人…”

我叫了許久,玉佩那邊才傳來懶散的聲音:

“說…”

我壓著嗓子,可壓不住內心的興奮,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欣喜若狂:

“薑葉頌終於要被誅九族啦!我馬上就能回地府了。”

“哦?” 閻王大人極其敷衍:“何時?”

我回道:“傳聞,午後會來下旨,秋後執行。”

“那也就是說還冇接到聖旨…” 閻王覺得我又在傳遞虛假資訊,於是十分不耐煩。

“不不不…” 我連忙道:“這次**不離十。薑葉頌她弟弟造反,已經被逮了。”

“哦…” 閻王聲音平淡,好似對這些凡塵事已經見怪不怪。他又“嗯”了一聲兒,說道:

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秋後黃泉相見了。”

這話說完,閻王便消失了。任我如何找他,他都未曾再應過一句話。幾日後,在大牢裡,趁著萬籟俱寂,我悄悄問了地府的其他鬼差,才知道地府忙了起來,閻王張羅著,大張旗鼓地要迎接什麼人。

害…

怪是不好意思的。都是老鬼了,也不是冇見過,又不是很久冇見,不過一十八年,何至於此?

我暗暗扒拉手指頭,算著回地府的日子。若是幸運,興許趕得上這個月的鬼市,再巧一些,閻王大人冥誕也趕得上。

我琢磨得好好的,可是行刑前的夜裡出了岔子。不知哪個不要命的,撂倒了所有獄卒,要帶我逃走。

“我不走!”

彼時,我十分決絕。

眼看著臨門一腳,誰跟他走誰是傻子。

那人挺驚訝,眼珠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最終一掌下來劈昏了我。

害…

人類的**,就是如此脆弱。

我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。時候不早了,估計著該斬首的也斬首得差不多了。

我呆呆坐在榻上,生無可戀,死也趕不上趟兒。

不行…我要死。

信念堅決,我迅速下榻,屋裡屋外找尋著趁手的兵器。

讓人生氣的是,這屋裡屋外,連房梁上我都爬著瞧了,愣是連個繩子都冇有。

撞牆?我心生一計。

可四下一看,竟是個茅草屋。

茅草屋…能撞死人麼?這個問題我考慮了許久。我真的不想撞不死,反撞成個癡呆。

我就這麼站在地上琢磨,甚至想過以頭搶地。終於,我決定了,還是出去死。

可我這一隻腳剛伸出茅草屋,便瞧見了那個踏著台階走上來的人。

“閔荀…”